经过一夜3米多涌浪的摇晃,吃过早饭,“雪龙”号上的人们都来到甲板活动筋骨。夜里为了对抗船体摇晃带来的倾斜,睡觉时也经常要全身绷紧,防止从床上掉下来,所以一觉睡醒常常腰酸背痛。

船头方向已经能看到陆岸,西澳大利亚的海岸线渐渐清晰了。“那边是弗里曼特尔”“那里是珀斯”随着航船的靠近,大家开始指点比划起来。

对于很多人,名不见经传的港口小镇弗里曼特尔还很陌生,但作为各国科考船往返南极的重要补给基地,这里在许多“老南极”心中有特殊的情结。

尽管不是回到故土,但在海上漂泊两个多星期后,见到陆地时的心情难以言表,只想走到土地上踩几脚,感受一下久违的“脚踏实地”。

由于进港需要等待,到达后的第一天要在锚地短暂停泊。巨大的锚链被缓缓释放,标志着船舶抛锚的锚球在前桅杆升起,“雪龙”停住了脚步。

正是澳大利亚的初夏,晴好的天气让这等待的时光也变得可爱。这一晚,夜色来得格外早,白天就宁静安逸的小镇在夜晚更加静谧了,星星点点灯光隐约可见。更巧的是,这一晚恰好碰上了近70年来最大的“超级月亮”,让“雪龙”上的人们有了一个月光下遥看弗里曼特尔夜色的机会。

新月或满月时月球与地球较平常更近,于是呈现在人们眼中比往常更大,也就有了“超级月亮”。甲板上出现了拿着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我也扛着相机加入了“追月”大军。

在弗里曼特尔港补给期间,“雪龙”号将为后续航程补充生活物资、淡水等,还需为南极中山站、弗里曼特尔长城站补充新鲜蔬菜、水果等越冬物资。

我国首架极地固定翼飞机“雪鹰601”继去年成功完成南极测试飞行的基础上,今年计划在世界上首次执行该类飞机降落冰盖最高区域冰穹A。

在弗期间,还需加装800桶航空煤油用于“雪鹰601”执行飞行任务,并将携带一辆新型雪地车,为“雪鹰601”降落昆仑站时平整机场跑道。

装货工作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克令吊上强光灯发出暖黄色的光。夜晚温度降了下来,穿着抓绒衣站在甲板上也不觉得暖和,但和船员们的聊天却实在是欢乐。常年在海上漂泊,空旷的海面让人寂寞又真诚。他们常常自嘲不善言辞,但干起活儿来一点不含糊。为了赶进度抢时间,两天一夜里,水手长老唐和大副朱利带着大家几乎“连轴转”,终于在预定时间内完成补给任务。

澳大利亚西部港口弗里曼特尔(Fremantle),当地人喜欢称之为Freo,是现在西澳首府珀斯的发源地。小镇位于珀斯市中心南部20公里,全城没有高楼大厦,英式风情的街道和19世纪的建筑都保存完好,宛若一座建筑博物馆。

在弗里曼特尔短暂的停留,是物质补给,也是精神休整。与港口小镇平稳美好的时光匆匆告别,为了抓住最好的时机通过西风带,“雪龙”号18日一早又再度开启向南的航程。

从弗里曼特尔出发没多久,就来到了传说中的“魔鬼西风带”。这里活动着的绕极气旋特别是强气旋,会造成西风带内狂涛巨浪,破坏力和强度可与台风相媲美。

西风带位于南北纬40 ~ 60 之间,从副热带高压向副极地低压散发出来的气流在地球自转偏向力的作用下偏转成西风(北半球为西南风,南半球为西北风),因此被称为西风带。南半球这一纬度几乎全部被海洋所环绕,表层海水受风力作用,产生了一个自西向东的环流。这里终年盛行5-6级西风伴有4-5米高的涌浪,风大浪高,行船危险系数极高。

这几天,“雪龙”号六层的气象室气氛格外严肃紧张,随船预报员周姐和宋毅总是忙忙碌碌,时刻盯着最新的预报图分析前方气旋发展。

随船气象预报员宋毅说,今年“雪龙”号所面临的气象条件较为复杂,一路向南前后可能会与四个气旋迎面相遇。经过周密的分析推演,船长、领队和相关负责人一同会商,从四套方案中找到了最优路径。

准确了解海上瞬息万变的气象是通过西风带最重要的安全保障。气象预报员们开启了24小时值班模式,每隔几个小时就要克服剧烈晃动带来的困难去接收气象预报信息,整理、研判、分析出结果第一时间向船长汇报。船长将根据实时数据综合考虑风速、涌浪等因素,在预先选择的航线上再做模拟和规划调整。

大概是前几日停泊时身体放松了警惕,随着船体晃动越来越大,也给“雪龙”上的人们来了个扎实的“下马威”。

食堂里,三餐吃饭的人越来越少,难为大厨费尽心思尽量做出些有滋味的饭菜调动大家的食欲。

船上流传着一首多年总结出来的“西风带十字歌”:一言不发、两眼无神、三餐不食、四肢无力、五脏翻腾、六神无主、七上八下、久(九)卧不起、十分难受。

“嗒嗒嗒……”躺在床上,能听到床头船板的震荡,像机关枪连续射击发出的遥远声响。好不容易睡熟,忽然一阵剧烈响动,“哐当哐……啪”柜门悉数被甩开,里面的物品七零八落洒出来;箱子在屋里四处乱窜,撞在墙上、门上砰砰作响。配发的防滑垫都不足以抵抗强大的倾力,每晚睡前只能用固定封条绑住橱门才敢睡下。

海上阴云密布下起雨,风速超过10级、最高涌浪超过5米。从驾驶室望去,“雪龙”确实如龙行水上,破涌劈浪向前行驶。狂浪打在船体上发出巨大的沉闷的撞击声,十几米的浪花迎面形成水墙,前甲板的桅杆直接浸入浪里,翻涌上来的海水灌满了前甲板……

在船上已经变得“举步维艰”,大家的走路姿势也花式百出,体型矫健的使出“弹跳雀跃式”,保守派坚持失重感极强的“太空漫步式”,不甘小步慢走的耍起“新醉拳十八招式”……

电子图上,代表“雪龙”船的箭头马上就要驶出(60 S)西风带边界了。回想过去的五天,如果能从空中俯瞰“雪龙”,这红白相间的大船定像陀螺一样前后左右摇摆,饱含着只有自己能懂的艰难和执着一路向南。早先前往南极科考通过西风带时,只能用传真接收一张南大洋粗略的气象图,分析判断难度可想而知。预报及时性、准确性的极大提高,
更多精彩尽在这里,详情点击:https://deadhousehorror.com/,卢克-弗里曼为航船安全通过西风带提供了重要保障,也印证着我国极地科考事业的发展进步。

想要去南极领略天堂般的绝美,就必须忍受路过西风带时地狱般的煎熬。——航行到此处,才终于懂得这句话的意味。

晃动中,时间过得格外快,西风带奇妙的体验结束了。后面环南极科考的行程里,“雪龙”还将三次穿越西风带,不知道那时的情形又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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